第97章 说不定有来生
战事并没有如预期般立刻结束。
远东军异常凶悍，打着保护本土商社的名头，露出前所未有的狰狞獠牙——毕竟这是最后剿杀沈长夜的机会。
一旦错过，这头落在平阳的伤虎就要蹿回山林。
于是增兵增兵再增兵。
连天P火震得地动山摇，从营辽港里流出的海水已经是暗红的，混着碎布和尸块，东洋人调来了榴弹P，发誓要把沈长夜堵死在港ko里。
……
青年q报人员护送江yu曙回督军府，面对瞬息万变的局势，也只好暂时留守在这里，随时应对境况的变化。
说实话，督军府的q形，其实叫他有些暗暗吃惊。
按理说江yu曙“假少爷”的身份已经暴露，即使有沈长夜镇着，府上的卫兵也该多少有些轻蔑不屑，可这些人对着江yu曙，居然只有近乎恭敬的服从。
这种服从和恭敬，不是因为身份ya制，而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。
那些b到脸前的危机，big帅不在，全靠江小少爷撑着挺过去。
江小少爷对每个人都好，那样温柔xin子又软的人，偏偏在每个要紧关窍，冷清明净如琉璃，再放肆的混账也不敢冒犯。
绝望的时候有江小少爷。
最混乱的q形里有江小少爷稳定人心。
督军府早已无条件承认，江yu曙可以代替沈长夜主事，再说……再说，看big帅和小少爷亲密的q形，本来也没多少人记得，江yu曙进来的身份到底是什么。
“还能撑得住吗？”青年扶着江yu曙，低声询问——最新一轮的增援刚刚被部署下去，督军府的鏖战意志远超远东军估量。
东洋兵好不容易凭借坚船利P占据的优势，又被强行抹平。
江yu曙没有打仗的天分，青年也不擅长调兵遣将，这些部署，全是远程发电给后方苏区紧急请求的支援。
按理说，这样在千里之外凭感觉指挥，是战事big忌。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，有主见总比乱成一锅粥强——东洋人赌的就是沈长夜被困在码头里，外面没人拿主意，督军府不Gon自乱，军心动摇，自然崩溃。
偏偏江yu曙这个被拆穿了的假少爷回来坐镇，人人听令，并不敢有二话，调动甚至十分有序。
很big程度上，这当然要归功于沈长夜年前近乎打散重组的整饬，但能做到这个地步，还是叫人诧异惊喜。
只是……太熬人了。
青年扶着江yu曙，面露忧虑。
江yu曙垂着头，微阖的睫毛吃力打颤，冷汗滚落，脸s已经苍白泛青。
他靠自己根本连坐也坐不住，只好拜托青年帮忙，把自己绑在椅子上，再T上军装，才能勉强撑出叫人心不乱的气势。
这身军装，本来是沈长夜叫人做了，想带江yu曙在除夕那夜出席晚宴的。
的确潇洒好看，江yu曙穿上，是从未有过的飒然suang利。
只是现在没人顾得上了。
营辽港打了一r两夜，江yu曙也这么熬了一r两夜，实在力竭，也只不过是在椅子里昏睡片刻，就又被战报惊醒。
“你该歇一歇。”青年劝说，“你的身体太差，这样熬下去，沈big帅未必有事，你要撑不住了。”
青年蹲下来，扶住江yu曙被麻绳勒住的胸肋，小心帮他坐直：“至少打支止ton针，你们不是有寿安制y？”
江yu曙摇头，他命big，这样熬了很多次，都靠一ko气续了下来。
况且……不能打针。
有疼扯着，心神还能清醒几分。
他要在所有人面前装出镇定，要把青年拿到的战事建议背得熟透，毋庸置疑地向下部署，令行j止有违者杀。
这些雪片似的军令，每一条都杀人，都变成营辽港海水里泡着的尸体。
江yu曙轻声问：“会不会下地狱？”
青年被问住，沉默半晌，只好如实告诉他：“我们不信地狱，不信因果报应，我们只知道，想赶走闯进你家要咬死你的豺狼，有些血不能不流。”
江yu曙静静听着，睫毛颤了颤，又垂下眼睛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他像是听懂了，又像是并不能完全懂，只是天生的温顺xinq，让他不再继续问。
“但是……但是。”青年有些后悔，这话说得不好，江yu曙长在远东民间，很多东西是信的，甚至是心里的支柱，“说不定有来生，这事没准，我们科长说的。”
“你做了很多好事，说不定能和阎王谈条件。”青年尽力安we他，“下辈子，你和你哥哥一定生活在太平的地方……”